野鳥方舟

撰文/恐龍

攝影/恐龍.琥珀

趁著跟老婆回娘家的機會順便拍鳥,就在大馬路旁的一小片廢耕水田 (聽說是地主買來投資所以閒置未用),田裡長滿了各種濕地植物,「無用之用」反而成為附近野鳥的方舟,據說有兩種羞怯的秧雞在此度冬,因此吸引了不少人遠道而來。

這塊水田面積不大,靠近房舍那邊長了一大叢蘆葦,約莫3公尺高,是秧雞和緋秧雞 的藏身之處。緋秧雞(Porzana fusca erythrothorax)雖然是留鳥,但是生性害羞警覺,平常並不容易看見。東方秧雞(Rallus indicus ,Blyth, 1849)則是稀有的冬候鳥,為何選擇在此度冬,頗令人思量。依舊翠綠的李氏禾順著田緣生長綿延成一座綠色的城堡,幾隻褐頭鷦鶯( Prinia inornata)忙進忙出,「滴滴丟、滴滴丟」地鳴唱著,絲毫不受陰沉天氣的影響,那嬌翠鳴叫聲裡有著初春的溫度,有著羞怯的肯定。

東方秧雞(Rallus indicus ,Blyth, 1849)

緋秧雞(Porzana fusca erythrothorax)

褐頭鷦鶯( Prinia inornata)

這片雜草叢生的溼地旁,放眼望去都是春耕的水田,整齊劃一的青綠秧苗與奔放野草地形成鮮明對比。因為廢耕的關係,各種濕地植物不約而同前來卡位,水丁香的莖上掛滿彎曲細長的果實好像酒紅色的茄子。另外,遠處一大片已經乾枯的植株,貌似迷你的水丁香,一隻老鼠正在上面大快朵頤,風吹動細枝搖晃地十分厲害,虧牠還能保持平衡,看不清楚牠吃的是哪個部分,我猜有可能是果實吧。回程時,順手摘下一枝枯莖回來比對特徵,果然是另一種「細葉」水丁香。毛蓼抽出白色的穗狀花序,連大花咸豐草和紫花藿香薊也在濕地較高處覓得立足之地。濕地中央分布著叢生的莎草屬植物,好像一個個獨立或是相連的島嶼,秧雞偶而從蘆葦叢中無預警地踱步出來,先在空曠的水域啄食一陣之後,便又迅速鑽進某叢莎草的隱形通道之中。

洋燕三三兩兩低飛穿梭田間,蚊蚋如雨霧飄移不定,一小群黃鶺鴒搖擺著尾羽在新插的秧苗間覓食,兩隻小環頸鴴在秧田隆起的泥塊上落了腳,眼部的金眶清晰可見,黑臉鵐細碎的叫聲點綴其中,讓人分不清遠近和數量。

黃昏已近天色灰沈,氣溫愈來愈冷,晚風不時搧動我的衣帽。若不是前方公路上喧囂的車聲取代了小河潺流,遠方的山景被鐵皮房舍遮擋了綿延的線條,眼前這小塊廢耕農田就是迷你水上森林,而我便隨著野鳥方舟在天光雲影間晃漾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