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筆記】初相見 – 鵂鶹

記得有一次我走在林間小徑上,面對著一片高大的森林,深邃寂靜,霧氣在某處悄悄醞釀,我握著雙筒望遠鏡慢慢由左至右水平掃瞄,在某一段樹幹的橫枝上突然看見了- 鵂鶹(正式中文名為領鵂鶹,學名:Glaucidium brodiei),如同觀鳥圖鑑上所描述的:「當牠縮成一團靜止不動時,就彷彿是樹枝上突起的樹瘤般」。我倆靜靜地對望了半小時,霧起,牠融入山林之中,我轉身離開,帶著滿滿的感動想找人分享。

 

撰文. 攝影/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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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遊走在山林海濱的自然野地,總會有幾次刻骨銘心的相遇,有時候是見證某個新生命的誕生,有時侯是遇見大爆發式的生物聚集,更多的時候是不經意地,沒有任何預設的目標,卻在轉彎之處看見一雙凝視的眼睛,而在一瞬間立即明白,雖然是初相見也彷彿已經熟識了世紀之久。

開始在新竹工作以後,觀霧森林遊樂區一直是我們非常喜愛的地方,每隔一陣子總會上山拜訪,那時雪霸國家公園尚未成立,園區還是林務局在經營,所以遊客可以住宿在林班工人宿舍改建而成的小木屋,設備雖然簡陋卻更接近原始自然的狀態,畢竟最奢華的享受就是屋外大片的原始森林。

這裡也是個觀鳥的好地方,清晨與傍晚是鳥類固定覓食的時候,只要準備好一具雙筒望遠鏡,即可展開探索,許多山鳥的辨識也是在這個時期奠定基礎。記得有一次我走在林間小徑上,面對著一片高大的森林,深邃寂靜,霧氣在某處悄悄醞釀,我握著雙筒望遠鏡慢慢由左至右水平掃瞄,在某一段樹幹的橫枝上突然看見了- 鵂鶹(正式中文名為領鵂鶹,學名:Glaucidium brodiei),如同觀鳥圖鑑上所描述的:「當牠縮成一團靜止不動時,就彷彿是樹枝上突起的樹瘤般。」於是,我倆靜靜地對望了半小時,霧起,牠融入山林之中,我轉身離開,帶著滿滿的感動想找人分享。

之後有很久很久的時間,我沒有再遇見牠,即使觀鳥的功力早已大大增進,也累積了不少鳥類觀察的紀錄和照片,不過卻無緣再次相遇,當然也和我關注的焦點由山林轉向海濱有關,之後都在水鳥的地盤打混,當然也有不少初相遇的故事。 鵂鶹是台灣體型最小的貓頭鷹,跟其他鴟鴞科猛禽不同,牠們是日行性的貓頭鷹,以鳥類為主食,所以小型的山雀非常提防牠們,一旦發現隱伏的鵂鶹蹤跡,即會群起鼓譟示警,因此也成為尋找牠們的一項線索。

其實牠們的能耐不只能獵捕小型山雀,一些大型的鳥類也可能遭受毒手,曾經見過牠們捕獵赤腹鶇的影片,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那顯得嬌小的身軀竟能撲倒體型較大的對手。 如果只是觀看牠們可愛的模樣,很難與「鳥類殺手」聯想在一起。圓嘟嘟的「萌娃」形象,旋轉靈活的頭部配上一雙大眼睛,有時一轉頭,腦勺後方竟然還有一對唯妙唯肖的「假眼」,雖然知道這是羽毛紋飾造成的假象,但它仍然對天敵和獵物有威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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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觀鳥的人口增加,有些不錯的地點陸續被揭露,只要不跟著大群人潮一起湊熱鬧,依然可以享受尋鳥觀鳥的樂趣,冬天的烏來福山即是找尋鵂鶹的熱門地點,不過林道很長,鵂鶹出現的地點並不固定,所以要碰上也需要一些運氣。由於冬季中高海拔的鳥類會有遷降行為,因此較低海拔的烏來福山才有機會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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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同時也能看到許多其他遷降的山鳥,顏色鮮豔喜歡群居的灰喉山椒鳥,橙紅色的雄鳥與鮮黃色的雌鳥不分軒輊同樣吸晴,尤其是群飛時有如秋風掃起的落葉,狂放的顏色熱鬧了冬季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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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鮮豔喜歡群居的灰喉山椒鳥,為山林妝點美麗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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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喉山椒鳥,橙紅色的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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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喉山椒鳥,鮮黃色的雌鳥。

另外不常見的赤腹山雀也常在此處出沒,尤其是冬季正逢羅氏鹽膚木的果實成熟之際,細心尋找不難發現牠們正在枝頭跳躍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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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腹山雀

有著琉璃藍色的小卷尾則是當地原住民,一年四季可見,而其婉轉啁啾的鳴唱更令人驚喜,初聽到的人往往無法相信如此好聽的聲音是由這種黑乎乎的鳥兒所發出來的!不過在亮眼的陽光照耀之下,牠的琉璃羽色才能完全顯現,在樹影之下或是陰沈天候時真的就是烏鴉鴉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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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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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閃爍琉璃藍色光彩的小卷尾。

之前拍的一些鵂鶹影片,剪了一小段與大家分享。